蔡子游很懵。
    他只是觉得，怎么队里有什么事全都找范越？范越虽然年纪大，但也是选手吧，又不是经理，又不是保姆。
    杨聪说：“因为我肯定管不住那俩啊，只有老范能劝住吧。”
    他拍了拍范越，揶揄道：“这家伙劳碌命。没办法。只能他多费心了。”
    随后他又对蔡子游说：“你陪着他呗。”
    “行了，”范越摆摆手，“你去休息吧。”
    杨聪离开后，中野洗漱完各自躺下后。
    范越侧过身，看向对面床的人。
    蔡子游还在玩手机。
    屏幕光照亮他的脸。
    范越不知道他又在看什么，很好奇，但忍着没问。
    而蔡子游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对面床的范越在看自己，眼珠子睁得老大，在那里眨巴眨巴。
    蔡子游也没看什么，无非是偷窥论坛，上网冲浪而已。
    论坛里正在疯狂分锅，讨论他们今晚的比赛，一部分人在喷骆阳，更多的人在喷贝加尔。
    不少帖子在说骆阳是不是打假赛什么的，但一点进去里面必定有人说贝加尔才像是打假赛的那一个，说骆阳纯属为他背锅。
    蔡子游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就把手机放到一旁，酝酿睡意。
    没几分钟，范越在黑暗中开口。
    “是不是生气了，小游？”
    蔡子游：“没。”
    范越：“我说了，你想做老公就做老公，我都行。”
    蔡子游顿时一股火冒起来：“不是谁当老公的问题。”
    范越立刻问：“那是什么问题？”
    蔡子游扭头，在黑暗中看他：“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
    范越：“我怎么了？”
    蔡子游深吸一口气，随即被子一扯，转过身背对那人：“算了。睡觉。”
    “哎，不是，你说啊。”范越急了，撑起上身，伸长脖子，“话说一半可不行，你把话说完，我有时候怎么了？”
    蔡子游又转过来：“你有时候把我当傻子一样。”
    范越立刻否认：“我没有啊。”
    蔡子游盯着对方：“我那会儿明明说的是你给我当老婆，你非说我说你给我当老公。”
    “我错了。”范越马上道歉，“我不是把你当傻子，我只是……”
    他低声说：“只是想给你当老公……”
    然而蔡子游根本没在意他这句话，而是气愤地说：“你就是当我脑子不好使，以为我记不住自己说的话，所以就糊弄我，试图扭曲我的记忆和认知。让我以为我真说的是让你给我当老公。”
    “我错了错了……”范越不住道歉。
    蔡子游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就好多次。”
    范越快速回忆。
    是的，好像上次……上次他俩一起去看队医那次，对方也这么说过一次，当时就对他表达了不满。
    蔡子游：“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觉得我是个19岁的小孩儿，是个傻子，也没脑子。不管什么事情，你一下子就糊弄过去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范越坐了起来：“我真没有，真的。我可能只是……我……”
    只是什么只是？
    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房间里一片昏暗，蔡子游能看到对方坐了起来。
    他那样无措地坐在床上，朝向他，抬了一下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范越想再次解释，他想告诉对方，自己真的只是想给他当老公，所以才跟他开个玩笑。
    他想告诉他，他没有把他当傻子。
    他想说很多很多，但他最终放弃了解释。
    不管他初衷如何，他的确给对方造成了不适，的确让对方有种被当傻子的感觉。
    那么，他初衷如何就已经不重要了。
    沉默片刻后，范越认真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多注意，我努力改掉。”
    蔡子游在对面看着他。
    “我也不是想让你道歉……”他揪着被子，“我只是……只是不想被当傻子。可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你只是逗我玩儿吧。但是……”
    他实在没办法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反正被当傻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虽然他很多时候的确什么都不懂，跟不上时代，真有点呆傻。
    “你没有问题，”范越说，“你能提出来很好。我很感谢你提出这件事，真的。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这家伙态度这么好，蔡子游一时间又有些后悔，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念及此，他张了张嘴，酝酿了一下，也向对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你……你救了我。”
    “不不不，”范越心头一沉，马上朝前坐了坐，颇为认真地说，“千万别这么想。我最担心变成这样。不要因为我之前帮你付医药费，你就觉得欠了我多大人情，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憋心里。我尽力救你不是希望你变成这样。你明白吗？”
    蔡子游沉默。
    范越：“那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受伤，你帮我垫医药费，你希望我身体好了以后对你百依百顺吗？”
    蔡子游思考了一下，感觉很诡异。
    “当然不……我还是希望你正常点。”
    “那就是了，我也一样，”范越说，“你别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我有什么不爽直接说就是了。本来就该说出来。我们之间是对等的，我们……我们是好兄弟，不是救命恩人的关系。”
    蔡子游想了想，他知道范越不想让他内疚，但恩情就是恩情，怎么也抹不平的。
    虽然短时间内他没法转变思想，但他嘴上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范越：“把话说开就行了。”
    “嗯，”蔡子游看着他的轮廓，“睡吧。”
    范越重新躺回被窝。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反省着。
    范越发现对方很快又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他。
    他不喜欢他背对自己，但又不能强行让他转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对方的成长，以后或许会有更多这样背对他的时刻，而他无力掌控，无力阻止。
    蔡子游只是有点不好面对他……
    现在他非常非常后悔，后悔不该在高兴的时刻突然发病来这么一出。
    范越给他煮了超好吃的泡面，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随口说的一个玩笑呢？
    有病吧？
    蔡子游断定自己有病。
    背后传来微弱的光线，蔡子游小幅度扭头看了眼，范越在看手机。
    他猜测对方在关注下路双人组的动向，担心他俩吵架。
    蔡子游也拿手机看了看，小程序上能看到那两人在打排位。他又戴上耳机，点开直播平台，很快找到了ob直播间。
    有主播在ob骆阳和贝加尔的排位，给观众解说战局。
    骆阳和贝加尔在玩晚上比赛他们拿的英雄组合。
    直播间很热闹。
    【flick好勤奋啊！呜呜，一定会夺冠的！】
    【只有下路在排位吗？上中野呢？飘了？】
    【flick是替贝果挨骂了……这个贝果真是害人精！】
    【打得*一样，肯定收钱了！建议严查！】
    【flick有问题，疯狂送，跟收钱了一样……他是不是眼红菜籽油那3000w签约费，所以想赚外快？】
    【说打假赛的有证据吗？没证据等着吃官司吧！】
    【哎哟，急了急了！】
    ……
    夜已经深了，观众们还在战斗。
    难得hmg打得这么丑陋，其他队粉丝都看到了战胜他们的希望，大家在各个平台聊得热火朝天。
    骆阳的粉丝忙坏了，一部分在为他辟谣，一部分在夸赞他的勤奋努力。
    骆阳本人还在和贝加尔双排。
    训练室只有他二人，两人并没有吵架。当然，本来就不可能吵架，日常中大部分时间也都是骆阳单方面凶贝加尔，贝加尔一直都是默默受着，根本吵不起来。
    今天自己的表现很差，骆阳是知道的，因而脾气收敛了很多，并没有骂骂咧咧。
    打完一把他看了眼手机，安星给他发了几条链接。
    他点进去，几个帖子全都在说他收钱打假赛。
    骆阳火冒三丈，给安星扣了三个问号，示意他给自己发这些东西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