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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之前在网上看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分析,他们村里出来的男孩子,都是那种媳妇就算给戴了绿帽子,也不敢吭声、只会自己憋出病的类型,果然如此啊!”
……
沈清许感觉自己快被互联网荼毒至深的亲妈打败了。
“总之,妈,您回去也给我爸透个底。万一……万一周怀说了什么奇怪的胡话,你们千万别见怪,也别揭穿他,尽量顺着来。”
吴凌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那……后天隔壁老宋家给小辰办的接风宴,你们还去吗?”
沈清许警觉:“为什么问这个?”
吴凌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吞吞吐吐:“我寻思着……小周这样,是不是因为小宋回来了?毕竟你们俩以前……”
“他知道得很清楚。”沈清许说,语气肯定,“我跟宋祎辰只是被撮合,根本没在一起过。周怀倒不至于因为这个气成这样。”
然而,吴凌桂却突然不说话了,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脸。
“这个……”
沈清许立刻察觉不对,微微蹙眉:“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没告诉我?”
吴凌桂说:“其实……”
事实是,当沈清许最初向父母坦诚性向、并表示考虑婚姻时,沈长印和吴凌桂的第一反应并非欣然接受。
在勉强消化了“独生子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后,这对传统夫妻的第一念头,理所应当地倾向于为儿子挑选一个知根知底”、、最好是家境不如沈家、便于掌控的上门女婿。
宋祎辰,无疑是当时所有“候选人”中最符合他们标准、也最被看好的一个。
但除了宋祎辰,那份他们的候选名单上其实还有不少其他家世相当或略逊、品貌俱佳的年轻人。
儿子的性向问题引发了吴凌桂这位传统母亲前所未有的焦虑。
趁着沈清许回国初期、忙于立足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以一种后宫选妃般的热情,明里暗里地为儿子牵线搭桥。
甚至曾隐晦地暗示过沈清许:如果同时对几个人都有好感,不妨先“接触看看”,不必急于定下一个。
那时的沈清许,正为在国内的科研项目寻找资金和立足点忙得焦头烂额,对于母亲“上贡”来的各色人选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一概礼貌回绝。
开玩笑,他哪来的时间跟精力投入到各种形式的恋爱或相亲中去。
所以,当他突然宣布,决定接受熵行科技周怀提出的联姻请求时,沈长印和吴凌桂是震惊且难以接受的。
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沈清许绝非那种会为了短期的事业利益而轻易献身婚姻的类型。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吴凌桂甚至怀疑过沈清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男人手里。
或许是因为心底那点对草根出身的周怀的不完全满意,也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比较心态。
在周怀正式登门、与沈家父母进行那次至关重要的面谈时,吴凌桂曾有意无意地,多次提及“宋祎辰”这个名字,将其作为某种标杆或潜在选项来暗示,试图给这位“突如其来”的求婚者施加压力。
或者……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他们不会料到这件事情能造成误会,毕竟,两个人婚后那么多日日夜夜,总能自己解释清吧。
沈清许沉吟半晌:“也就是说,周怀眼里我可能真的跟宋祎辰有过一腿?”
那他之前费尽心机的暗示岂不是歪打正着了,他本来只是想营造一种自己有可能会红杏出墙的危机感。
但现在听起来,到更像是已经骑在墙上准备跳了。
这也纠正了沈清许的一个盲点。
他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那个“甩了周怀的白月光”存在与否,究竟是谁,思路走进了死胡同。
可实际上,比起剧情设定,还是编剧给自己的人设最重要。
如果吴凌桂透露的这段往事是真的……那么,“前夫”人格那个“青梅竹马、一起出国留学、最终被无情分手”的悲情-人设,其原型和故事框架,不正与宋祎辰高度吻合吗?
青梅竹马,一起出国,被突然分手跑回国跟人闪婚……
很简单的推理,但他之前一直被“寻找具体人物”的思维定式束缚,绕了一个大圈子。
那么,“小三”人格那个“嚣张富二代、死缠烂打挖墙脚”的剧本呢?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更多吗?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周怀正与沈长印分坐于沙发的两端。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音量被调得很低,更衬得厅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两个男人显然没什么共同话题。
沈长印至今仍在“女婿”和“儿媳”这两个称呼间挣扎,觉得哪个都别扭。
这简直是对传统优良文化的践踏!
周怀本就属于惜字如金的类型,沉默片刻后,他起身为沈长印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爸,喝茶。”
沈长印目光平视前方,接过,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礼尚往来。沈长印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一个安全话题:“小周,最近公司怎么样?”
周怀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还可以,稳步发展。”
沈长印:“嗯。”
周怀主动问候:“爸身体怎么样?”
沈长印:“还不错。”
周怀:“嗯。”
沈长印努力想发挥一下长辈的“成功学”教导,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嗯。跟清许好好过日子。你们夫妻……夫……你们俩,同心协力比什么都强。当年我跟吴女士携手奋斗,一个在外征战沙场,一个在内……算了,喝茶吧。”
好难受。
周怀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却抛出一颗炸弹:
“爸,我也想跟清许把日子过好。但他似乎……不这么想。”
沈长印端茶的手顿住,眼神骤然锐利,转向周怀:“……这是什么意思?”
周怀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清许在外面有人了。”
沈长印:“…………”
多年商场沉浮,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沈长印沉默良久,将茶杯慢慢放回茶几,才缓缓开口:“女人……伴侣会出现这种问题,往往是一家之主没有做到位。男人,要善于反思自身。”
周怀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岳父,一字一句道:“一家之主,不是我,爸。”
沈长印眉头立刻皱起,不满之色溢于言表:“你的意思,难道是清许的错?这孩子从小就知书达理,就差没把四书五经刻在骨子里了,怎么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你有证据吗?”
“有。”
周怀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沈长印:“……”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再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属于决策者的冷静与审视:“你单独跟我说这个,是想谈……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了?”
“不。” 周怀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不会跟清许离婚。相反,如果清许主动向您提出离婚的事,希望您……不要同意。”
沈长印眯起了眼。
周怀冷静得近乎冷酷:“他之所以会变心,是因为被外面的人引诱、迷惑了,言行举止可能会有些异常。我希望这件事能完全交给我来处理。”
他微微停顿,抬眼直视沈长印,话语中的分量骤然加重:
“毕竟,站在利益的角度,沈家与熵行如今捆绑得如此之深。我想,您也没办法轻易斩断这层关系,不是吗?”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视广告嘈杂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就说……必须得给清许找个‘好管’的。你突然横插一脚,目的又如此明确实在是……当初,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清许那么快就接受了你。”
周怀对岳父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抱怨和探究无动于衷:
“因为我比您还要了解他。”
吃过晚饭,沈清许和周怀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次卧休息。
自从“过敏药”事件后,这是两人首次同床共枕,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盖着棉被,纯盖。
周怀的体温一向偏高,即使隔着这段距离,那种热烘烘的暖意依旧能顽强地透过被褥传递过来,丝丝缕缕地包裹住沈清许。
沈清许有点不想被这热度“侵袭”,但离开被窝又觉得冷。他动了动,忽然轻吸一口气,抱怨道:“你压到我头发了,疼。”
周怀立刻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小心地将散落在他枕边、可能被自己压到的几缕长发拢起,轻柔地送回沈清许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