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宅屋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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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慧娟的脾气本身就像炸药桶,还没等到这个消息过夜,就从娘家骑着自行车赶回来。
    那天所有光碟都被砸得粉碎,自然也包括于德容的蓝光碟片机,随后不等妹妹立正挨打,于父和于母就因为姥姥的病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妹妹一如既往得天真烂漫,她从客厅像只滑鱼似的溜到了于雯身后,没忘记将姐妹俩的房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因为逃过一劫,可可显得很兴奋,根本没想到导致她被抓包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姐姐。
    她涎着脸凑到于雯身边,脆声问她:“姐,你说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姥姥生病了,我和爸爸就不能看电影呢,我还以为她是担心我的学习才生气的。”
    “现在感觉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李慧娟愤怒的声音从房门之下钻进来,她正在变着花样地朝着丈夫叫嚣。
    “我叫你把孩子看好,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于德容,我发现你简直没人样儿。我妈快病死了,你是一点都不可怜我,你不体恤我就算了,还在家带着孩子胡闹!看着我和我老娘受苦,你和你闺女是不是心里美极了?”
    于德容平常很少跟李慧娟争吵,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摔坏了心爱的碟片机,还是因为妻子将自己划到了他和女儿的对立面,他竟然也不甘示弱,吃了枪药,声音比李慧娟还大。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咱妈生病的事我没关心吗?”
    “妈没职工保险,医药费不能报销,你二姐一句家里的钱她摸不着就不管了,你哥成天游手好闲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那抢救的五千多块不都从咱俩的积蓄里出吗?后续的营养费,伙食费,你哪次从家里拿钱回去我打过一个磕巴。娟儿!我做到这份儿上够意思了吧,你还想怎么着啊?”
    “我一男的,去伺候你妈解大手,这合适吗?”
    “知道你照顾病人心里有气,但你别往家里头撒,生老病死,那都是避免不了的,就因为这个,孩子和我就没有权力娱乐了?那活的人都不活了,跟着死人一起死吗?”
    于德容是不说话则以,吵起架来一鸣惊人。
    一句句话重的像钢筋水泥,打的李慧娟措手不及,这才知道吵架时低着头不肯说话倒是他的优点。
    无奈之下,只有用更大的声音制服他,抵赖,狡辩,制造愧疚,什么用得上,就拿什么用。
    于雯咬着铅笔尾端的金属圈,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引来这么大的纷争,听着父母的战斗愈演愈烈,她一时间慌了神,再加上脖子后面,妹妹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头发上,她刚吃过水果糖,正冒出于雯最讨厌的青苹果的酸味。
    于雯皱着眉头,猛地用拿着铅笔的右手朝着后面的妹妹一推,不耐烦地说:“都怪你!非要看那些破电影。姥姥生病了,妈妈心里肯定难受,你不好好学习,净搞些歪门邪道!”
    “都是你的错,他们要是离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笔芯被折断了,妹妹胖乎乎的小脸上呆滞了几秒,之后迅速蓄满泪水。
    她低下头,用左手把自己被铅笔扎到出血的掌心捂住,负气地走出的房间,摔上房间门前,她还朝着于雯撂了句狠话:“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啊!”
    这件事情后,直到姥姥去世,父母依旧打打闹闹,但于雯恐惧的婚变没有发生。
    于可的喜好也没有因为看不到电影而收敛,经过《上海正午》一二部的洗礼后,她一直称自己为大内高手,而她的小伙伴们也自觉拥护她,将她评为小团体内最行侠仗义的高高手。
    有了这个荣耀的名头,假期返校后于可变得比往常更爱管闲事,不是在上下学的路上帮老奶奶拎菜过马路,就是解救卡在墙缝里的流浪猫。
    上学迟到,放学晚归,挨老师训被母亲揍更是家常便饭。
    于雯对同胞妹妹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板起脸告诫她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几次苦口婆心均无果,反倒是姐妹间互看生厌,一拍两散,冷战几日,不再一起上下学。
    事情果然就像于雯预料的那样,新学期不到一个月,妹妹因为见义勇为,打包不平而被送进了派出所。
    第12章 2004
    “我想你肯定也同意,那些事情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妹妹她不服管教。如果她没有迷上功夫电影,就不会多管闲事,如果她没有在那个夏天卷入那场斗殴事件,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就读于矿务局中学二年级的江齐凯是金耀煤电集团老总的公子。
    金耀煤电于2003年正式签下原矿务局所有矿井的开采承包合同,因父亲的工作地点发生变动,再加上凤城教育落后,本科录取分数线连年创下全国最低,江齐凯随父母一起搬到了矿务局,当上了高考移民。
    江齐凯以往在学习方面并不积极,但这次,母亲到处求人办事的行为感动了他,去年转学进入矿中后,他主动向母亲要求,聘请几个课外辅导老师用于提高自己的成绩。
    经过一学期补习,江齐凯的成绩有所提高,可好景不长,转年初,三矿发生了矿难事件,作为事件的总负责人,他父亲忙得焦头烂额。
    家中一派死气沉沉,江母再没时间管教儿子,每天跟着丈夫奔波,回到家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以泪洗面。
    江齐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便彻底学不进去了,应对遇难者家属的天价赔偿款,家里的公司即将面临破产,私教老师接连被他气走,出国留学更是天方夜谭,所有过去的美好生活即将毁于一旦,属于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希望,全是愁云惨淡。
    他开始学抽烟,学喝酒,不到一个月,就和矿务局单身楼里的几个不良青年混到了一起。
    白天上课时他在教室里打瞌睡,晚上就从家里的窗户翻出来,骑着鬼火和几个哥们弟兄一起去溜门撬锁,偷到值钱的物件,马上转手,去酒吧里挥霍一空。
    夏天快结束时,三矿冗长的赔偿官司终于迎来了终曲,在反复协商中,一条人命的价值被裁定为二十一万,第一期赔偿为十万,江家要拿出五百六十万。
    最迟年底,他们还要再拿出六百一十六万。
    这些钱对于金耀集团来说本还算是可以承担的风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坏就坏在因为矿难,凤城二矿三矿已经完全停止运营。
    江父每天一睁眼,非但没有利润,还要支付一笔相当的工人最低工资和设备维护费。之前他用于投资这篇矿区已经下足了血本,现在毫无翻身之法,只能咬着牙扛,寄希望于这场风波快速消散,矿场可以重新开工。
    “煤老板”抵押固定资产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周,江齐凯在学校就成了同学们指指点点的对象。
    大家都在讨论,金耀集团是不是会对原矿务局的矿井撤资,江齐凯是不是会重新转学。
    不同于矿难发生时,同学之间也有人因为听到家长的讨论,指责他父亲放任矿场违规操作的。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江齐凯家已经濒临破产,对老总的儿子颇有忌惮,只敢在背地里嚼舌头。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父亲落魄的境况,这就不妨碍他们直接在他面前讨论他的家事。那刻意放大的声音总是要比私下的戚促更刺耳的。
    下午第二节 体育课,同学们分组在操场上做运动,江齐凯独自一人步行到高中部顶楼废弃的男厕里抽烟。
    自从他学会抽烟后,烟瘾迅速从一天半包达到一天两包。每节课下,铃声刚响,他就会跑到这个据点来吸烟缓解焦虑。
    尼古丁入肺,江齐凯微眯眼睛,掏出兜里的手机回复李强的消息。对方说最近他们入室盗窃的成果不怎么好,能偷到的老酒和钟表越来越少,马上就没办法负担每晚打牌喝酒的开销了。
    “那怎么办?我都和小杨姐约好了晚上过去点她的包。”
    小杨姐是红妆卡拉ok的酒水销售,这个夏天,她和忘年交江齐凯打得火热,两人不仅在夜里醉酒时相拥跳舞,牌桌上相谈甚欢,白天江齐凯上课,他们二人也会像情侣般,在手机短信上互诉衷肠。
    小杨姐红唇媚眼,一头大波浪,性格温柔成熟,说话永远都是软软的调子,无论江齐凯拥有什么样的负面情绪,在她面前,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忘却一切。
    最近一阵,江齐凯经常幻想,自己可以离开父母和小杨姐私奔,这样他们就能永远过上没有烦恼的日子。
    “放心,张超说还有别的路子,你知道小杨姐的表哥吗?”
    李强说的是那个喜欢听摇滚的长发男,江齐凯曾在单身楼里与他见过一面,当时他房间里正放着震天响的摇滚乐,张超和李强按着他的脖颈儿让他管对方叫刀哥。
    江齐凯一脸纨绔,心想这名字真够土的,可是抬了下眼皮,立刻被对方阴鸷的双眸震慑住,“刀哥”两字便像蚊子似的从江齐凯的唇缝里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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