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宅屋

第67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她竟然都知道?是了,她如此聪明,又怎会不知道呢。
    “……奴瞧得出来,文舟野心勃勃却才情一般,满腹的阴谋算计,走的也是钻营权贵的窄路,可我最需要爱和陪伴的时候,他都在。”
    沈菀不死心道:“可他娶妻了,若真的心里有你,就不会再娶旁人,可见此人对你,用心不诚。”
    九悔对着沈菀苦涩一笑:“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十二,浑身是血的跑回来 ,缩在国公府院落外的青石板缝里不敢进门,是他寻猫时发现了我,他一个平时喝茶都要人伺候的少爷亲自打了水,一点一点的擦净我脸上的血污……”
    “任务失败了,我本来是要被处死的,他出了主意,找了门路,将我塞进了萱夫人的陪嫁护卫名单里,自此之后,我便跟着萱夫人,后来萱夫人死后,我便跟着主子您……”
    沈菀越听心越凉,九悔竟然和裴文舟之间有如此深的牵绊。
    如此说来,将他二人拆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沈菀有些头疼,九悔的事情似乎比眼下所有的问题都棘手。
    “罢了,我虽然对裴文舟没什么好印象,可依旧会尊重九哥的感情选择,待三皇子的事情处理妥善后,你干脆就将裴文舟绑了,左右名剑山庄还住得下一个裴文舟,让他安心留在你身边服侍就是了。”
    九悔闻言却是笑了:“主子,遇见解决不了的人就都关起来,这样多半是不成的,搞不好会越关越疯。”
    沈菀知道他意有所指:“赵淮渊不一样,那个狗东西杀伤力太大,他例外。”
    九悔宠溺一笑:“对对对,我们小姐心尖上的自然算例外。”
    **
    黎明前的云州城还笼罩在浓雾之中,马蹄声却已如雷般碾过青石板街道。
    “奉东宫谕令,查封麻记粮油铺!违令者杀无赦!”
    铁甲禁军破门而入,火把的光映亮了铺内堆积如山的账册。
    掌柜赵德全从后堂仓皇奔出,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官爷,小店一向守法经营,不知犯了何罪?”
    为首的禁军校尉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柜台:“以次充好,倒卖陈米,罪证确凿!”
    校尉大手一挥,爆喝道:“搜!”
    木箱被劈开,麻袋被割破,金灿灿的稻谷下,竟露出成箱的雪花银,那是各地官员孝敬三皇子的‘茶钱’,每一锭底部都烙着隐秘的徽记。
    赵德全腿一软,“完了。”瘫到在地。
    消息传回京城时,赵昭正在书房练字。
    “殿下!不好了!”心腹幕僚踉跄闯入,声音发抖,“东宫动手了!十二州的麻记分号全被查封,各地官员被擒三十余人,云州太守……已经下狱了!”
    狼毫笔“啪”地折断,墨汁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如血般刺目。
    赵昭声音极冷:“罪名是什么?”
    “以次充好……倒卖粮油。”
    他猛地掀翻案几,笔墨纸砚砸落一地。
    “查!是谁走漏的风声?!”
    东宫果然不复所望,仅仅两日,蛰伏在各藩镇州府的麻记粮油铺全部被抄家罚没。
    罪名大多不痛不痒,管事的掌柜很快都被放出来了,反倒是当地与之勾结的官员落马一大批,或抓或杀,弄出了一大票人,甚至引爆了震惊朝野的贪腐大案。
    一夜之间,三皇子府被断了财路,几乎是腰斩了所有对京都外各州府的控制权,东宫这次出手着实狠辣,令赵昭多年经营付之一炬。
    一时间朝野中人心浮动,原本站定三皇子队伍的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毕竟这次的东宫摧枯拉朽的动作,实在是令人惊心,文武百官隐隐看到了未来储君的天威。
    太子府詹事陈镶恭敬道:“此番殿下雷
    厉风行的裁决,对各地着实有震慑,那些怀有不臣之心的纷纷上表忠义,三皇子前日起就称病不出,想必也是被殿下的锋芒震慑。”
    赵玄卿手执笔墨,似乎并不在意敌人的处境:“告诉下头,莫要大兴牢狱,只管敲山震虎。”
    太子府詹事陈镶喟叹道:“此番还要多亏了沈相爷,否则殿下真的要被三皇子的不臣之心蒙蔽。”
    赵玄卿闻言,不禁浮现起沈菀那张脸:“沈正安一向老谋深算,素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依我看,真正透给咱们消息的是沈园凝香居那位。”
    陈镶讶然:“沈二小姐?难怪殿下心仪此女,此女当真是心思敏捷,只不过身为女子如此钻营权术和人心,甚至插手天家事务,殿下不得不防啊。”
    赵玄卿并无此类担心:“她不被沈家重视,无非是想借着本宫的势,活的畅快些,沈二虽好,可名声坏了,是没办法入主东宫主位,我心里有数。”
    陈镶鞠躬一拜:“殿下英明。”
    东宫侍卫匆匆进入:“殿下,沈府二小姐送上拜帖。”
    赵玄卿接过帖子,下午,二人就同坐在了樊楼的雅间里吃酒。
    沉香木案几上摆着一套越窑青瓷茶具,茶汤澄澈如琥珀,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纱帐。
    窗边美人素手执壶,藕荷色衫子外罩着月白纱衣,发间只一支白玉簪,倒比满室金玉摆设更夺目。阳光透过雕花槅扇在她衣袂上投下斑驳光影,恍若一只栖息在牡丹丛中的白蝶。
    “殿下今日气色甚好。”沈菀抬眸一笑,眉眼在光线下显出几分妖冶。
    “二姑娘过奖。”赵玄卿今日未着太子常服,一袭靛青锦袍衬得身姿如松,在紫檀案几对面坐下,指尖轻叩鎏金茶托,“东市刚血流成河,姑娘倒有闲情品茗。”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些以次充好的奸商,哪值得菀菀忧心。”她将茶盏推过去,“倒是各州府落马的官员...听说刑部大牢都快塞不下了?”
    茶雾氤氲间,赵玄卿凤眼微眯。
    这女子说话时总爱用最温柔的语调捅下最锋利的刀。
    他忽然倾身,龙涎香混着薄荷气息扑面而来:“沈菀,你可知孤最厌人被人算计?”
    “殿下莫要冤枉臣女。”沈菀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漾出一抹无辜,仰首直视他,“细细说起来,是殿下借我沈府之手,在大兴行铲除异己之事。”
    空气骤然凝滞。
    赵玄卿眸色一暗,倏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太子突然敛了笑意,眸光透出无限威压,“孤不信你这只小狐狸会平白送孤如此大礼。”
    窗外的阳光忽然被云层遮蔽,室内光线暗了几分。
    沈菀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显出几分凌厉:“我要沈家退出朝堂。”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斤:“父亲年事已高,该回祖籍颐养天年了。”
    茶盏“咔”的打翻在案上。
    赵玄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没有沈家的高官厚禄作为倚仗,你在京都就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可怜虫,甚至连站在孤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沈菀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轻缓却带着看透世情的疏懒:“沈家如今看似风光,可花无百日红,将来的事谁又能预料?不如趁着眼下还能抽身,及早退步。于我而言,也能博个自由。”
    “自由?”赵玄卿呼吸一窒。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滚过他耳际,震得他指节发麻,心口怦然。
    他连在心底默念都觉僭越的字眼,竟被她如此轻易地、从容地道出。
    紧随其后的,是翻涌而上的妒意,这世道枷锁重重,多少男子尚且不敢奢望“自由”,她一个女子,怎敢……怎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对,就是自由。”她仰起脸,阳光重新穿透云层,在她睫毛上洒下细碎的金粉,“不是父权荫庇下的富贵,不是夫权禁锢中的荣宠,是能自己决定生死与未来的自由。”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玄卿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沈菀能感觉到男人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沁出了汗,湿热的触感让她突然紧张起来,女子的自由对于这个封闭的时代来讲,简直就是大逆不道,难怪他会如此的震惊。
    “随孤入东宫。”赵玄卿声音沙哑,“侧妃之位虽委屈了你,但”
    “殿下。”沈菀骤然抽回手,有些惊惧的望着赵玄卿,镇定些许后才缓缓出声。
    “您看那檐下的燕子。”她指向窗外,“若是剪了它的翅膀关进金笼,哪怕用珊瑚做梁、珍珠铺地,它也会日日撞得头破血流。”
    赵玄卿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带着龙涎香的吐息灼热地扑在她脸上。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