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阮流筝一直以来都认为 严师出高徒,作为师兄 教导殷珏时相当严厉,况且当下两人关系阮流筝自认为极为诡异,那样做 不合适
心里这样想着,他放慢了脚步。
出了阮府,阮流筝祭出灵舟。
那灵舟在空中缓缓变大,最后悬停在两人面前。
灵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间主舱,两间侧舱,还有一个小小的甲板。
阮流筝把殷珏扶进主舱,让他靠在软榻上。
“躺着,在把你完好交给师尊之前 不许别乱动。”
殷珏乖乖躺下,看着他。
阮流筝转身要走。
“师兄。”殷珏叫住他。
阮流筝回过头。
殷珏看着他,他轻轻皱了下眉道。
“你去哪?”
阮流筝说:“驾驶灵舟。”
殷珏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阮流筝的袖子。
“我能和你一起吗”
阮流筝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此刻正攥着他的袖口
两人僵持了一会,阮流筝看殷珏面色实在算不上好,也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会在这里出事,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阮流筝把人带到驾驶舱,有些冷漠的说
“不要捣乱”
殷珏只是乖巧点头
他很安静,经过昨天的事情殷珏好像变得更加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挪过去,把头靠在阮流筝肩上。
像是在撒娇。
乌黑顺滑的头发散在阮流筝身上,让他感觉有些痒
阮流筝没有动。
殷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灵舟在云层中穿行。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殷珏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阮流筝肩上。
阮流筝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在打坐
殷珏看着他疲惫的睡颜,看着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青黑,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流筝的眉心。
灵舟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阮流筝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殷珏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了被落日染红的晚霞上,面色依旧有些病态。
快到了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
过了一会儿,阮流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是殷珏的手指。
他轻轻握住了阮流筝的手。
力道很轻,像是随时可以挣开。
阮流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殷珏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很是清秀
他面上不显,心中盘算着 接下来剧情的走向。
夜里,灵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问剑宗。
阮流筝御使着灵舟降落在摇光峰竹林小筑附近。
他利落的跳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殷珏
两人平安落地后,他将灵舟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回到摇光峰的时候,已是黄昏。
夕阳把整座山峰染成了血色。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这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桌,石凳,那丛青竹,那扇虚掩的门。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殷珏。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
“师兄,”他轻声开口,“我回去了。”
回去。
回云华殿。
回黎玄身边。
阮流筝点了点头。
“嗯。”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动,殷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殷珏忽然伸出手,轻轻捋了一下阮流筝的头发。
然后他收回手,很干脆的转身离开。
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夜里,阮流筝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中,靠着床头,想着接下来的事。
睡不着。
原著中等殷珏突破结丹期之后,黎玄便会软禁他。
按照时间线来分析的话,快了。
殷珏现在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
原著中 殷珏突破是由黎玄来护法的
炉鼎体质,混沌之体,突破时将伴随着天地异象,如今混沌之体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炉鼎之体被问剑宗的大能们压制了下来。
但那也只是短暂的压制,到了突破之际天地异象一出,那些命不久矣被困在境界之中无法突破的老家伙们将会坐不住,无数人都会为之眼红。
阮流筝并不担心殷珏,有黎玄在,殷珏不会出事
但他也要为自己考虑了。
他把殷珏平安的带回来了,他的任务结束了
要走,随时可以走
但殷珏呢,被黎玄强行洗髓,被逼迫着发心魔誓永远和黎玄绑定在一起
虽然小说中后期,他逃他追,经过了一系列追夫火葬场后,作者给了个圆满的大结局
殷珏同样喜欢上了黎玄
但至今为止 阮流筝都不信以殷珏的性格能真正的百分之百的爱上什么人,特别是那个长久以来压制自己的人。
更别提现在的殷珏和原著中又有所不同,阮流筝不禁怀疑 殷珏会不会是因为心魔誓妥协
耳边全是风声,竹叶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阮流筝睁开眼睛,一瞬间表情变得严肃
“谁?”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像是风吹过窗棂。
阮流筝没有动。
那人没有回复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从窗外移到门口。
门开了。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殷珏半靠在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照的发亮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黑,在黑暗中看不清眼白
阮流筝看着他,皱眉道。
“你怎么来了?”
殷珏沉默着
他很自然的走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月光被关在门外,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黑暗中,阮流筝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阮流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清冽却又无孔不入的侵犯着他的领地
“师兄。”殷珏开口,声音很轻,“很不欢迎我吗”
阮流筝紧皱着眉,他感觉 现在的殷珏和在灵舟上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气场变了。
殷珏看着他。
他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更加黑了 透不进去一点光。
“云华殿太远了。”他说,“离师兄太远了。”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既然回来了,你应该知道要保持距离。”
他真的不能在与殷珏纠缠下去了,这样殷珏没事 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淡 “殷珏”
“你越界了”
殷珏没有说话,让阮流筝一时间感觉有些烦躁
长久的沉默过后,阮流筝感觉不太对劲
因为那股冷香,更近了。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这一切不是你默许的吗”
他伸出手,轻轻的挑起了阮流筝肩头的一缕发丝
阮流筝没有躲。
殷珏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奇怪
殷珏的手指在慢慢的把玩着他的发丝,从发丝到肩颈,从肩颈到锁骨。
“师兄,”他轻声说,“为什么不说话”
语气很是温柔,没有一点不耐烦
阮流筝低头看着那只手。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正轻轻从他身上划过。
看阮流筝真的不打算理他,他也不恼
轻声说着
“你和我说那晚的事情你不记得,我很伤心”
“可师兄一直在纵容我,又给了我希望”
阮流筝只感觉此刻血液有些凝固了,同时心跳有点加速
他应该推开他。
应该让他回去。
应该保持距离。
但他没有动。
殷珏此时身上的气息太危险了,让他没法动
少年歪了歪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他动了,靠得更近了一点。
然后他把头埋在阮流筝颈窝处。
两个人靠得很近,阮流筝能感觉到身上人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刮擦着他的锁骨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落在两人身上。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该回去”
阮流筝顶着压力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