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周衍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转身回去了。
阮流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去哪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不冷静。
殷珏的脸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攥着阮流筝的后衣。
阮流筝没有再问。他扶着殷珏往洞府里走。经过陆淮身边的时候,陆淮往旁边让了一步。很小的一步,刚好够两个人走过去。
阮流筝完全无视了他。
不是故意,而是完全没注意到。
阮流筝走过客厅,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殷珏被放在石榻上。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
他的手从殷珏肩上收回来的时候,殷珏的手指追了一下,没追上,落在被面上,慢慢蜷起来。
陆淮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去。
他靠着门框,目光落在石榻上。殷珏的脸露在被子外面,苍白,消瘦,眼睫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殷珏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死了过去。
陆淮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愧是周衍口中那个能让问剑宗弟子发疯的人。
那张脸让与各个世家打交道见人无数的他都挑不出任何错。
他皱眉,心中有了一种异样感。
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他袖口下的手攥紧了一下。
他想起了周衍的形容:“问剑宗的弟子们不正常,神魂中被下了禁术,而这些的源头都指向了殷珏”
“他们对殷珏的痴狂已经到达了顶点”
那阮流筝……
陆淮只感觉压在心口那块石头稍稍松动了一些。
周衍从隔壁探出头,朝陆淮使了个眼色。
陆淮没有动。
周衍等了一会儿,啧了一声,走过来,拉着他出去了。临走的时候顺手把阮流筝的房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廊檐下响了几下,被夜风吞没。
石室里安静下来。
阮流筝在榻沿坐下。
他看着殷珏的脸。月光从洞府口照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把那层薄薄的青照得很清楚。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检查腕上的伤口。愈合了,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像被人用笔画上去的。他把那只手放回去,被子重新盖好。
第74章 殷珏,别闹
视线再次回到他的脸上,阮流筝发现殷珏已经清醒过来了,正看了有一阵了。
阮流筝开口。“是黎玄?”
殷珏不置可否。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一截锁骨和肩。
他靠在床头,长发垂在脸侧,他没有看阮流筝,目光落在被面上,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功法。”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之前清了一些。“修炼一种秘术,这是副作用。”
阮流筝看着他。他不信。在这问剑宗,除了黎玄,谁敢动天榜第一的真传弟子?殷珏不想说,他没有逼问。
但他在看殷珏的时候,察觉到了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殷珏的脸他见过无数次了。
他喜欢殷珏的长相,但却远远达不到迷恋的程度,但此时 他却觉得移不开目光。不是那种“好看”的移不开,像有什么东西从殷珏身上漫出来,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但他就是被牢牢吸引住了。
他想起金雪融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三个内门弟子在月光下说“得不到他就去死”,想起周衍说“吸引力不是对身体的,是对神魂的”。他皱了皱眉,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万人迷体质。他在心里给这种感觉贴了个标签。
原著里殷珏就有这种特质,可能是剧情设定被拉回了。连带着这股吸引力也放大了。
如果不是他肯定从见到殷珏到现在为止,殷珏确实什么都没做,阮流筝几乎要怀疑殷珏是不是给他下了媚术。
他把目光从殷珏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又移回来。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看。
哪怕殷珏此时此刻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殷珏这副模样——不是健康的、蓬勃的、生机勃勃的艳,是有些病弱的、将灭的、回光返照的艳。像一朵花开到了最后一刻,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大,都烈。
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很轻,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殷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阮流筝没有挣。他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阮流筝能闻见他身上的冷香,那香比往日更浓了,浓得像实质,从衣领里、从发丝间、从皮肤底下渗出来,把他整个人腌透了。
殷珏的两只手搭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收拢,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师兄,想我吗?”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不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烧穿了那层病恹恹的壳,露出底下灼烫的芯。
阮流筝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还行。”
殷珏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显得那张旖丽的脸更加夺目。他靠过来,额头抵着阮流筝的额头。呼吸落在彼此唇上,温热的,潮湿的。
他没有闭眼,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瞳仁极黑,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阮流筝眸中多了一丝平日没有展露过的情绪。
“我还以为,”殷珏的声线清冷,唇边依旧带着笑 “师兄见到久违的朋友,就把我忘了。”
阮流筝的呼吸乱了。他看着殷珏那张一合一张的嘴。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想挣开他,但身体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动作。
他应该让他躺下,把被子盖好,出去和周衍说几句话,让脑子清醒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殷珏看着他。那双眼睛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去了。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问阮流筝
“师兄现在想做什么?”
阮流筝看着他。脑子里那根弦紧绷了一下。
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他清楚得很。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快走。离开这里。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阮流筝强装面色如常的说,“该休息了。”
殷珏没有退开。他的手从阮流筝肩上滑到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像一条蛇缠上来。他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
他停了一下。
“你想走吗?”
阮流筝没有走。他看着殷珏的眼睛,看着那两片一直在说话的唇。他没有等他说完。
他吻上去。嘴唇压着嘴唇,把殷珏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殷珏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顺势借着阮流筝的力往后倒,后背陷进被褥里,长发散开铺在枕上,阮流筝压在他身上。
殷珏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他看着阮流筝,嘴角弯着,那弧度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把那双桃花眼也染上了笑。
阮流筝心中暗骂自己。
畜生啊,这样对病号。
但身体极为诚实。
阮流筝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绝对是殷珏人设的问题。
他低下头,吻他的嘴角。殷珏偏了偏头,把嘴唇送上来。不是迎合,是邀请。他的手在阮流筝背上慢慢滑下去,滑到腰侧,停在那里,指尖轻轻按着,像在丈量。
他没有动,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看着阮流筝,看着他在自己唇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白得像瓷,红得像血,眼尾那抹绯色像被人用手指揉上去的,还没干。
阮流筝的手抚上了他的眼尾。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殷珏伸出手,把阮流筝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廓,凉凉的。
阮流筝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殷珏的脸,那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阮流筝忽然恢复理智——他压在他身上,他受了伤,他刚才还在昏迷。他撑起手臂,想退开。
殷珏的手按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按着。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你做什么都可以。”他看着阮流筝的眼睛,顿了顿“包括停下。”
他的手收回去,放在枕边。
阮流筝看着他。他没有走。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殷珏颈窝里。殷珏的呼吸在他耳侧,温热的,潮湿的。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阮流筝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引诱他。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你在怕什么?”
阮流筝没有说话。
我只是因为他还没搞到双修功法。
他绝对不能再犯罪。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起来。他就那样压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