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方冶迎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缓缓点了点头,“是的,很香很甜,还有微酸。”
秋泽:“……”
完了。
全完了。
他绝望地垂下脑袋,小小声地说了一个字,“哦。”
巨大的悲伤笼罩了他。
秋泽化悲愤为食欲,对着手里那串鹿肉发起了猛攻。
他一直吃,一直吃。
哪怕腮帮子嚼酸了也不停下来。
很快,手里那一大块鹿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吃完后,肚子里的空虚感并没有填满。
秋泽吧唧了一下嘴,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九方冶的手。
男人的手修长皙白,隐约有青筋在皮下涌现,最最关键的是,手里捏着的三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
他眼巴巴地看着,不争气地滚咽了咽口水。
九方冶挑眉,顺手递了一串过去。
秋泽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吃,这个好心的鸟人都没动过呢。
他小声问道:“你、你不吃吗?”
九方冶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秋泽又开始闷闷地啃肉。
他眉眼耷拉着,看起来乖巧还可怜。
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捧着那块比他脸还要大的鹿肉,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了肉块里。
身上的兽皮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偏大,领口松松垮垮的,有些漏风。
火堆燃烧得很旺。
不知道是火太大了烫的,还是热意顺着领口传遍了全身。
秋泽露在外面的皮肤,从脖颈到脸颊,泛起一层粉红粉红的色泽,如同莓果熟透后的样子。
九方冶将这艳景尽收眼底。
眼前的小兔子比鹿肉看起来更秀色可餐。
想咬一口。
秋泽吃得很认真。
他小口小口地吃,像仓鼠进食一样,把食物往肚子里面装。
……
两大块沉甸甸的鹿肉进了肚子。
秋泽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但他感觉还是没有完全吃饱。
肚子里的无底洞似乎还没填满。
他感觉到嘴巴周围油腻腻的,很不舒服。
想要擦嘴。
刚想抬起手背,又看到自己身上这件不知名的兽皮。
不太好擦。
脏兮兮的。
他看向九方冶,问道:“那个,九方冶先生,你有纸巾嘛?”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里是兽世啊,哪来的纸巾这种东西?
他懊恼地咬了咬舌尖,更不好意思。
九方冶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口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洁白帕子出现在他掌心。
九方冶递给他:“擦擦吧。”
秋泽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小声道:“谢谢。”
他在帕子上轻轻擦了几下,把嘴角的油渍擦干净。
“我、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九方冶笑,“嗯。”
然后,秋泽继续用巴巴的眼神盯九方冶手里仅剩的两串肉。
九方冶正用小火温着肉,感觉到秋泽灼热的视线,他动作一顿。
秋泽吸了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实在是太想吃了。
饥饿感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那个……”秋泽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呐,“我还想吃。”
这一回,九方冶是真的震惊了。
他并不是舍不得给这小兔子吃。
只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泽那个单薄的小身板。
这么小一只,吃了那么多肉,真的不会撑坏吗?
九方冶的目光落在秋泽的小腹上。
肚子还是瘪瘪的,平坦如初。
秋泽也不想这样的。
他本来胃口很小的,现在突然变得这么能吃,全是因为空间里的那颗蛋。
蛋蛋在孵化初期,需要大量的能量。
秋泽局促地并拢起双腿,脚背绷得直直的,脚趾不知所措地扣着地面。
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九方冶。
他睁着眼睛扯谎,“我……我有的时候,胃口是挺大的……”
九方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里剩下的肉都递了过去,“只要不吃坏肚子,那就随便吃。”
秋泽眼睛亮了亮,眸中的水光更亮了,害羞地接过大鹿肉,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鸟。”
九方冶:“……”
第8章 带回一只肥肥鸟
九方冶看着小兔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一时竟看呆了。
心里涌起庆幸的感觉,还好他找到秋泽了,不然怕是真要饿坏掉。
他是一条负责任的好蛇。
也是一只秋泽亲口认证的好鸟。
秋泽埋头苦吃,根本不知道九方冶心里的弯弯绕绕。
九方冶趁着秋泽最后啃骨头的功夫,动作利落地收拾残局。
手指并拢成刀,在死透的鹿身上轻巧划过,皮肉分离的声音嘶啦作响。他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四条硕大鹿腿处理好,连着筋膜剔得干干净净。
把鹿腿也烤了,然后扯了几片巨大的像蒲扇般的阔叶子,将鹿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等到他处理完这些,秋泽把手里的骨头嗦得干干净净了。
这回是真的饱了。
秋泽满足地眯起眼,拍了拍稍微有点鼓起来的小软肚皮,“吃饱啦。”
九方冶见他停下,也没废话。
他单手提起那一大包沉甸甸的鹿腿,线条凌厉的下巴冲着前方点了点,“走吧。”
秋泽一脸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啊?去哪里呀?”
九方冶低头瞅他,“当然是回家咯。”
秋泽愣了会儿,回家?
回哪?
他有些紧张地捏着手里被油渍浸染的雪白帕子。
他不想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也不认识路。
秋泽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两只白嫩的小手并在了一起,掌心相对,做出了一个虔诚的双手合十的动作。
他可怜巴巴地冲着男人拜了拜,“九方冶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先送我回家呀?”
说这话的时候,秋泽的脸颊像是被火堆烤熟了一样,燥得慌。
他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还拿脏了人家的帕子。
现在吃饱喝足了,竟然还要厚着脸皮让人家把他送回去。
简直太得寸进尺了。
他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
九方冶垂眸,视线落在他合十的指尖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小兔子怎么这么招人?
他原本就是要送回去的。
但他眼珠子一转,俊美出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坏笑。
既然傻兔子送上门来了,他可就不客气咯。
“我当然可以送你回去。”
秋泽刚要露出惊喜的表情,就听男人话锋一转。
先是高耸凌厉的眉眼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令人心碎的郁色里。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秋泽脸上的笑容凝住,“啊?”
九方冶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听着怪可怜的。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你,但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九方冶抬手指了指远处幽暗的森林,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家原本就在那边的树梢上。但是前不久,一只极其凶残的坏蛇来了,我的窝没了,家也没了……”
秋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坏蛇?
难道是那条……
肥肥鸟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
顿时,秋泽看这条蛇的目光,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肥肥鸟更惨,连家都没有了,还要面临被坏蛇吃掉的风险。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秋泽心中的犹豫被同情心淹没。
他心疼了下自己,然后更心疼地朝九方冶走了过去。
秋泽软着嗓子安慰,“肥……九方冶先生,你别难过。”
说着,还抱了抱他。
人形的九方冶不如鸟形的好抱,浑身肌肉很结实,硬邦邦得硌手。
不过秋泽还是有点儿顾虑。
毕竟家里不只他,还有个爹和妹妹。
他纠结地绞着手指,小声道:“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是我要先问问爹爹和妹妹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你可以留下来。”
“好。”
九方冶答应得飞快,生怕小兔子反悔似的。
两人达成共识,准备启程。
九方冶正要去提几只鹿腿,秋泽却抢先一步伸出了手。
“我来帮你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