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走，豪迈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
    “有什么话，等咱们回了家关起门来，再说也不迟。”
    *
    第二日，秋泽和九方冶踏上了向北的漫漫长路。
    原本，九方彻是想将自己那艘能穿云破日的极品灵舟留给他们代步的。
    但九方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坐那东西飞在天上，眨眼就到了，连路边的花草都看不清，还有什么游玩的乐趣可言？”
    再说了，他还想多和秋泽相处一些时日呢。
    九方冶转而重金租下了一辆由两头高大雪云灵驹拉着的宽敞马车。
    灵驹通体雪白，踏雪无痕，跑起来不紧不慢，车厢内更是平稳。
    车内的空间宽敞，铺着厚厚一层雪狐绒毯，柔软得仿佛能将人整个儿陷进去。
    秋泽舒服地靠在引枕上，怀里一边揣着软绵绵的秋湫，一边趴着巴掌大的古郢，像个被毛绒团子淹没的幸福小妖精。
    九方冶则像座沉稳的大山般坐在他身旁，眼眸里流转着化不开的温柔。
    漫长的旅途中，外面的风景如画卷般缓缓倒退，车厢里的日子却并不枯燥。
    九方冶捏着秋湫一只短短的小肉爪，锲而不舍地进行着每日必修课。
    “来，跟着我念，爹——爹——”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刻意放得极慢。
    被捏着小爪子的秋湫仰起毛茸茸的圆脑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滴——滴——”
    九方冶：“……”
    趴在窗边看风景的秋泽忍俊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第152章 当然是不会的
    小家伙张开粉嫩的小嘴巴，吐出两个带着奶香的含糊音节。
    “嗲嗲？滴滴！”
    九方冶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并不气馁，伸手轻轻点了点秋湫湿润的鼻尖。
    “不对，不是滴滴，是爹爹，嘴巴张大一点。”
    九方冶一遍遍地纠正着幼崽的口音。
    秋泽看着这一幕，好奇地问道：“九方，你小时候，也就是还是个小兽形的时候，也会这么早说话吗？”
    秋泽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好奇地看向和幼崽死磕的俊美男人。
    九方冶动作一顿，“应当是不会的。”
    他摇了摇头，“寻常兽人，往往要长到好几岁、临近化形的时候，才能完整地吐出人言。”
    说到这儿，九方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秋湫圆滚滚的小肚子。
    “但我们家秋湫可是继承了你我血脉的，说不定天赋异禀，能够提前学会说话呢？”
    秋泽有些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倒也不必如此揠苗助长。”
    秋泽从他手里抢回秋湫的小爪子，顺毛撸了两把，“顺其自然就好了，他想什么时候开口就什么时候开口。”
    马车就这样在吵吵闹闹、走走停停的惬意中，一路向北驶去。
    在距离极北之境还有最后一段路程时，地平线的尽头，横亘出了一座庞大的狭长城池。
    这座城池宛如一条沉睡的冰霜巨龙，背靠着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城墙全由晶莹剔透的冰砖筑成。
    在阳光的折射下，整座城池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晕。
    “这是雪城。”
    九方冶挑开天青色的车帘，指着气势磅礴的冰雪之城，为秋泽轻声介绍。
    “这里是雪凤一族世代栖息的领地。”
    “雪凤一族？”秋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里满是惊叹。
    “嗯，他们与我们九方一族，也算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
    九方冶放下车帘，转头对上秋泽好奇的目光，耐心地解释起家族的渊源。
    “很久以前，龙族与凤族的最强者结合，诞生出了第一位拥有龙凤双形态的兽人先祖。”
    “自那以后，这份强悍无匹的血脉便一代代延续了下来。”
    九方冶端起桌上的热茶递给秋泽，继续娓娓道来。
    “若我们这一族的后裔，与其他凤族的兽人通婚，生下来的子嗣，其凤的形态、羽毛的颜色和体型的大小，便会随之发生千奇百怪的变化。”
    听完这番话，秋泽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是蛇形和鸟形的？”
    秋泽的杏眼里写满了疑惑，“不是说是龙凤兽吗？”
    提到自己的兽形，九方冶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那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经历最终级别的血脉进化。”
    男人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等有朝一日我突破了那层桎梏，完成进化，我的形态就会蜕变成真正的神龙与真凤。”
    秋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着九方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灵驹马车缓缓驶入雪城，扑面而来的并非刺骨的寒风，而是一种清冽舒爽的凉意。
    雪城内部的繁华远超秋泽的想象，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城中心那座巨大无比的冰雕森林。
    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都是由纯粹的冰晶雕琢而成，栩栩如生。
    更绝的是，森林的阵法中还封印着无数由冰雪灵力凝聚而成的幻兽。
    晶莹剔透的冰鹿在林间轻盈地跳跃，振翅高飞的冰鸟抖落漫天细碎的雪霜。
    这些幻兽变幻莫测，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哇——”
    秋泽瞪大了清澈的双眼，连连发出惊叹。
    九方冶看着他这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模样，包下了周围最好的客栈，带着他在冰雪森林里疯玩了两三天。
    秋泽玩得很开心，秋湫和古郢也玩得很开心。
    之后，九方冶这才带着他，前往雪城的城主府拜访。
    雪城的城主，是九方冶的一位远房姑姑。
    雪飒穿着一身华贵的冰蓝色羽衣，眉眼间是高冷与圣洁，但在看到秋泽的那一刻，所有的冰冷都融化了。
    “哎哟，这就是冶儿带回来的道侣吧？”
    雪飒一把拉住秋泽的手，热情得让秋泽有些招架不住，“姐、姐姐您好。”
    一声“姐姐”叫得雪飒心花怒发。
    雪飒大手一挥，让侍女捧上了一堆晃瞎人眼的见面礼。
    流光溢彩的冰晶簪子，雕刻着古老符文的防御手链，还有一堆能温养灵力的深海珍珠项链。
    每一件拿出去，都是能让外界修士抢破头的上品法宝，且造型皆是精致华美到了极点。
    “使不得使不得，雪姐姐，这太贵重了。”
    秋泽吓得直摆手，拼命推辞。
    “有什么使不得的，长者赐，不可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
    姑姑故作不悦地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弃姐姐我挑的东西不好看。”
    “这……”
    秋泽求助地看向九方冶。
    九方冶上前一步，大手揽住秋泽单薄的肩膀，笑着劝道：“姑姑既然给了，你就收下吧，无需跟自家人客气。”
    “是啊是啊，以后没事就常跟着冶儿来雪城玩。”
    雪飒顺势将那堆法宝塞进了秋泽的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盛情难却之下，秋泽红着脸，乖乖地道了谢，将这份心意收进了储物戒中。
    在雪城度过了一段无比欢愉的日子后，一行人再次登上了马车，不急不缓地继续往极北之境进发。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秋泽的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挑开窗帘，看着外面越来越厚的积雪，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了？”
    九方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捧着个暖炉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
    秋泽将暖炉抱进怀里，摇了摇头。
    “我是在想，我们这一路走得如此缓慢，九方叔叔只怕早就已经赶回北境了。”
    男人的下巴抵在秋泽毛茸茸的发顶，轻叹了一声，“若是让他知道我们还在路上游山玩水，会不会生气啊？”
    九方冶淡淡地随口道：“或许吧……”
    秋泽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那我们要不要催动灵驹，稍微走快一点？”
    “不必。”
    九方冶安抚地拍了拍秋泽的后背，“我会随时用传音符跟我爹联系，稳住他的。”
    九方冶的语气很是理直气壮，“等带你把这沿途的风景看遍了，玩够了，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第153章 算什么
    再次启程后，车厢内，教秋湫说话的进程迎来了历史性的突破。
    “爹……爹……”
    趴在秋泽大腿上打滚的秋湫，突然停下了动作，仰着小脸，字正腔圆地吐出了两个字。
    “秋湫，你会说话了！”
    秋泽激动得一把将小毛团子举起来亲了两口，“乖崽崽好厉害。”
    “爹爹！爹爹！”
    秋湫感受到了秋泽的兴奋，清脆的童音咯咯笑着，连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