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和大家寒暄两句，就当没看见大家对房东熊梅不赞同的眼神，也装作没听见他们嘀咕熊梅就喜欢欺负人，领着安安走了。
    两大一小一前一后安静地走着，直到进了201的房门，乔满才放下东西，走到厨房问熊梅：“大姨，这鱼您想怎么吃？”
    熊梅洗掉手上的腥味，面无表情地从点心盒子里拿了块小蛋糕，转身塞进安安手里，硬邦邦地说：“你一个小孩儿会做什么鱼，一会儿让你程大爷收拾。”
    她看见安安抱着蛋糕，无措地看向乔满，得到乔满的同意后才认真地对她谢谢，紧绷的脸才终于缓和，对安安说：“自己去外面看电视，晚上和你小姨在奶奶家吃饭。”
    等安安蹦蹦跳跳出去之后，熊梅瞥了乔满一眼，才说：“他们没为难你吧。他们就是嘴碎好打听，人倒是都不坏。”
    乔满笑了，房东大姨叫她回来是怕那些人当着孩子的面说三道四。
    其实乔满也不是听话的人，要不是几天前熊姨知道她自己替姐姐带孩子时，当即从她的房租里抽出一些钱还给她，还说以后房租按六百算，她今天也不会真的来帮忙杀鱼。
    也多亏了熊姨给的这几百块，不然她交完房租就得喝西北风了——这就都要怪带她来这里的系统了。
    那时她出任务，濒死之际被系统从末世传送到了这里。伤是奇迹般地痊愈了，只是昏迷了五天她才发现，她穿到了乔雅姐的世界。
    由于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她穿来这里才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乔雅姐刚去世两年。她在末世经常提到的小女儿安安如今也才六岁。
    一切都还来得及。
    乔满不知道系统对这个世界的人做了什么，给她安排了乔雅的亲妹妹的身份，还帮她赢得了安安的抚养权，甚至让渣男梁振东一家都怕她……只是系统做了一切，唯一的漏洞就是——她没钱。
    可能系统也没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像末世，没钱简直寸步难行。
    就连房租的钱都是她和安安借的，当然，是从梁振东给安安的生活费里拿的。
    只是这个城市本来经济水平就不高，安安一年的生活费也没多少，要不是熊姨给了她几百块，别说给安安买学习用品了，这两天她们都得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吃。
    乔满收回思绪，想到早上对安安承诺晚上做鸡汤馄饨，谢过熊姨之后就想告辞。
    熊姨虎着一张脸，正在洗菜的手一顿，凶巴巴地转头问她：“回去有什么吃的！这两天你那几个钱都花完了吧。你看看孩子瘦成什么样了，跟你回去吃方便面啊？留下来吃鱼。”
    乔满苦笑，熊姨真直白啊。
    她刚想解释，熊姨就推她出去：“孩子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你去看着。”
    乔满无奈，矮身钻进厨房，“我来洗菜，您就让我干点活吧，干活抵饭钱了。”
    她是嬉皮笑脸说的这些话，熊姨知道她在开玩笑，哼了一声忽然问：“你这两天找到工作了吗？准备找什么工作？回头我和我儿子说帮你留意一下。”
    乔满摇头，“谢谢熊姨，不过我不打算打工了。”
    她见熊姨拧眉，连忙解释：“我想自己找个活儿干。安安还小，需要我照顾，自己当老板更自由。”
    她看见熊姨眉头拧得更紧，以为要接着劝她，就听见熊姨忽然扎她心：“想自己做小买卖，有本钱吗？”
    乔满：“……”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啊！
    还没等乔满回答，安安举着熊姨的手机跑进来：“奶奶。”
    是熊姨老伴程大爷的电话。
    熊姨擦擦手，摸了下安安的头出去接电话。
    乔满在厨房里就听见熊姨大嗓门喊着：“你不回来吃饭那这两条鱼怎么办？我可不会收拾！你个死老头子……”
    乔满低头，和水桶里的黑鱼对视一眼，忽然一笑，稳准狠地抓住黑鱼，用刀脊照着鱼头骨狠狠敲了一下，本来还在挣扎的黑鱼瞬间不动弹了，然后就是掏内脏、去骨、剔刺……
    ·
    熊姨拿着手机皱眉进来，现在菜市场早就关门了，她只能请隔壁邻居吴姐帮忙了。
    她盘算着那两条黑鱼每条也有四五斤，一条送给吴姐，另一条应该够她们两大一小吃。她冰箱里还有一块五花肉，正好做个回锅肉。
    熊姨盘皱着在心里骂老头子，脚刚迈进厨房，忽然怔住——
    乔满前面的案板上摆着收拾好的两条黑鱼，问她：“熊姨，这鱼您想怎么吃？”
    第3章 荔枝鱼球
    “你真的是厨师啊？！”
    熊梅看着整洁利落的台面，两条黑鱼被端正地摆在案板上，一旁的盘子上还有鱼鳔，水池和台面上也没有血污，就连菜刀和案板上都干干净净，仿佛这两条鱼买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这种麻利的手法大概也只有老厨子会有了吧。
    乔满把围裙摘下，嘿嘿笑了两声：“我在鱼摊杀了十年鱼。”
    熊梅嘴角抽了两下，见乔满拉着安安要告辞，拦了一下。
    “我答应了安安晚上给她做鸡汤小馄饨。”
    乔满怕熊姨再留她们，赶忙找了个借口。
    刚才熊姨是怕小区里的人刁难她们才让她到家里来吃饭，她可不能当真，帮熊姨处理黑鱼也算是还人情。
    熊姨沉默一瞬，也没再留她，只是让她等一会儿，就扭身“噔噔噔”地跑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那条没切的鱼：“这鱼我俩也吃不了，你拿回去吧。”
    她见乔满不收，拉下脸说：“花钱买的我才舍不得给你呢，快点拿着。赶紧想个挣钱的办法，别的我不管，房租你可不能拖欠，最多只能晚一个礼拜。还有，月底要交取暖费了，这可是直接交给供暖公司的，我可帮不了你。”
    说完，她虎着张脸转身关上了门。
    老旧的防盗门外，乔满耸耸肩，一手提着鱼、拉着安安上楼回家。
    “小姨，熊奶奶是生气了吗？”安安抬头，想安慰一下乔满也不知道怎么说。
    今早的鸡汤面似乎让安安打开了心扉，这一天和乔满说的话倒是比前两天加起来都多。
    乔满摸了摸她发顶：“那倒没有，熊奶奶就是不好意思才凶巴巴的。”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搞不太清楚，但是熊奶奶给了她好吃的点心，还有一条鱼，是好人。
    “熊奶奶是好人，也没有生气，小姨你怎么皱眉毛？”
    妈妈说过，皱眉毛就是不开心。
    乔满倒也没瞒着，“因为小姨没钱了，小姨再想不到做什么咱俩都得喝西北风了。”
    安安挠头：“小姨，我们还有一条鱼……还有、还有早上的鸡汤！”
    也不至于喝西北风。
    也对，起码今天她们两个还能吃顿饱饭。
    在末世，乔满习惯了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她倒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脚步轻快地问安安：“安安，我们明早再吃鸡汤小馄饨好不好？今天得把这条鱼做了，你想怎么吃？”
    好情绪是会感染人的，安安也扬起笑脸，想了想说：“小姨，我想吃酸酸甜甜的鱼，小时候姥爷给我做过！”
    “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
    “听妈妈跟我说过。”
    提到乔雅，两人沉默一瞬，乔满岔开话题：“虽然不知道你姥爷给你做的是什么，不过小姨有道酸酸甜甜的拿手菜。”
    403的厨房里又打开了窗子，乔满把鱼洗干净，鱼肉片下改花刀，油炸两遍时色泽金黄，再裹上早就炒好的酱汁，油亮亮红艳艳，酸甜香气钻入鼻腔，顿时让人口舌生津。
    安安扒着灶台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满把菜装盘，使劲儿吸着鼻子咽口水，“小姨，这是什么？”
    乔满夹了一颗鱼球塞进安安的嘴里，“好吃吗？”
    安安大眼睛渐渐眯起，沉醉地嚼了好几下不舍得咽下，猛点头：“好吃，和早上的鸡汤面一样好吃！不对，是更好吃！”
    乔满更是眯着眼笑：“这叫荔枝鱼球，来，安安，把这一盒鱼球送给楼下熊奶奶。”
    ·
    乔满两人走后，熊梅拿起鱼肉左看右看。
    别说，乔满年纪轻轻，基本功还真是不错，鱼处理得很干净，就连表面的黏液和贴骨血都搓洗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她的厨师资格是真是假，起码杀鱼这手活儿她是专业又熟练的。
    “老婆，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客厅传来开关门的声音，熊梅老公程向东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子，“路上遇见了楼下老吴，给了我一块酱牛肉，这可是他老娘酱的牛肉，一斤酱半斤，比外面那些一斤酱八两的香多了！”
    熊梅放下鱼，挑着眉毛从厨房出来：“你不是要去和你老班长喝酒吗？”
    程向东讨好地把牛肉放在餐桌上：“老班长家里有事，临时被叫回去了。我也是想着你没法杀鱼赶紧回来……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