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裙是棉质的。柔软而又顺滑，顺着重力垂到她的脚踝。季洺调整了一下领口，尺寸对她而言有些偏大，不过也不是不能穿。
    不过迟栖家里竟然备了这样的衣服……也许是他的家人留下的？她并没有继续思考下去，伸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迟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见她走出来，便立刻脸颊红红地凑过来夸她可爱。这本该是个温馨的画面……如果忽略他身上的同款睡裙的话。
    原来这是他的裙子。
    季洺默默地爬上床铺，开始自我安慰起来。迟栖喜欢女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说闺蜜之间穿个同款有什么奇怪的。
    迟栖也羞涩地在她身侧躺下，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她现在却无暇与他对视，震惊地将视线投向他的大腿。
    原来这条睡裙本来是短裙的设计吗？在迟栖身上，裙摆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再往下，便是他修长的双腿。
    与楚瑞年不同，迟栖虽然也经常锻炼，但并不是壮硕的类型。与之相反，他的身体线条优雅而纤长，白皙的身躯上附着紧致的薄肌，一切都恰到好处。
    无端地，季洺想起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穿着紧身衣的花滑男选手。
    “洺洺……”迟栖羞答答地吐露心声，“我一直很开心能和你成为朋友……”
    “……啊？”她艰难地把目光从他的大腿上移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自己的朋友正在和她交心，她怎么能盯着人家的腿看呢？
    “其他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的脸……”他说，“发现我的性格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就会立刻变脸，只有洺洺你对待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
    “你这是什么话，”她安慰道，“我不觉得你的性格有什么不好的。”
    他噗嗤笑了，双颊染上樱桃般的颜色：“只有你会这么说，你看就算现在我穿成这样……你什么也没有说。”
    “你穿成什么样关其他人什么事？”她对此疑惑不解，“我觉得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裙子那么短，迟栖肯定没办法穿四角内裤了。那他现在……穿的是三角内裤？还是丁字裤？还是什么也没穿……
    季洺有点想给自己两巴掌。她是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女人吗？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想那种事情！
    但迟栖却突然扑进她的怀中，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点哭腔：“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们会说我是个娘炮，还会诬陷我说这样是不是因为喜欢男人……一想到就觉得好恶心好恶心……”
    季洺的心变软了。听到朋友遭受过那样的事情，她觉得既痛苦又心疼。她把各种不该想的念头都收了起来，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无论他平常如何娇气爱作，给她添了多少烦恼，她也想在他脆弱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搂住他的腰，用手掌轻轻地拍打他的后背，“睡一会吧。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但他的哭声却戛然而止。过了一会，他抬起脸来，咬牙切齿道：“我对你而言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想睡我？”他的眼睛又重新积满泪水，“是因为我是处男吗？”
    “不……”她惊讶得目瞪口呆，“等等，你想让我睡你吗？”
    所以搞了半天，根本不是她意志薄弱，而是他在故意发骚？季洺的表情变了又变，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她之前只是觉得他纯洁无知，没有和异性交友的经验，所以控制不好距离感。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而迟栖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怎么也不愿抬起头来。他的观念传统，又有点矜持和傲气，总觉得婚前性行为这种事，怎么也是不能由男方提起的。
    所以他百般勾引，投怀送抱，就是在给她信号。按照他的计划，季洺肯定会按捺不住，趁他虚弱之时将他按在身下，做起这样那样羞羞的事情来。那时他就只要象征意义抗拒两下，然后乖乖地承担她的热量就好了。
    谁能想到季洺是如此正派之人，不仅没有一丝邪念，反倒开始安慰起他。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气，又有些被拒绝的羞耻，于是闷声闷气道：“那还有什么原因？你不就是觉得处男睡起来很麻烦吗！”
    季洺叹起气来：“不是那样……”她觉得处男是一种美德，迟栖才是那个麻烦的原因。她怀疑迟栖是因为身边只有她这一个朋友，所以搞混了两种喜欢的区别。
    当然，若是陪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她也清楚，一旦和他发生了那种关系，以迟栖的性格肯定会永永远远地缠上她。
    她现在要忙着养狗，实验室也脱不开身，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玩扮家家酒。再说，一旦迈出了那一步，他们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比起满足欲望，她更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她沉默了一会，迟栖的心脏在这无声的审判中怦怦直跳，终于忍不住抬起脸来。季洺的瞳孔黑沉沉的，此时正毫不掩饰地盯着他，让他的脸颊莫名地泛起热量。
    “我帮你破处。”她说，“然后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做朋友，怎么样？”